「為什麼要靜坐?」
這是幾天來我接受到的所有聲音中,最為主要的一種意見。
通常,對一件事物的不解所帶來的不安,會引發更為負面的情緒和急於下定論的需求
所以「為什麼要靜坐?」這個問題通常不是以這麼平靜理性的語氣出現的,
而通常是「為什麼要當xx黨的打手?」、「丟汽油彈就對嗎?」、「為什麼要讓社會秩序更不好」等諸如此類已經帶著某方面的定見所提出的質問。
曾幾何時,社會運動(事實上我們根本也不是一開始就抱著「我們要來搞個什麼運動」的心態而來到這裡的)必須像服務業一樣,
一一的成立客服專線、信箱,就為了那些不方便、不願意、懶得付出自己的注意力去耐心聽完人家在說什麼的人。
我在這次運動中成長最多的,就是體會到要培養自己能夠「耐得住煩」的重要性。
過去,我是個很不耐煩的人,一遇到不理解與偏頗的聲音就會回嗆或是相應不理
甚至是帶著知識上的傲慢要別人回去好好作功課再來跟我辯。
然而經過這幾天以來,我現在覺得,當個客服人員真的真的很重要。
特別是各位坐在家裡看的各家報紙、各台電視新聞、各台談話節目上的報導
已經完全跟我們的理念是不同的兩回事的時候。
我在廣場上和小圈圈的成員們分享過一個想法
當時我們討論的主題是,我們的訴求怎麼樣算是被回應?
怎麼樣算是可以結束活動的圓滿結果?
我的看法是,其實我並不在乎馬總統與劉院長到底有多快速度道歉,
而警政署長與國安局長又是否真的有人下台,
看看我們的四周,我們不等於全台灣,我們不該這麼驕傲與自滿
有多少反對我們的人因為無法瞭解訴求背後的龐大脈絡而實踐著他們的反對?
在那麼多人都不能理解的狀態下,誰道歉、誰下台又真的回應了我們的訴求嗎?
對於台灣的和諧與進步真的起了作用了嗎?還是我們終究只是挑起另一種複製形式的對立?
這場運動之所以是漫長的,並不是我們等不到回應,
而是我們走出去請別人聽聽看我們說法的腳步太慢。
雖然圓山飯店的暴力事件是在我們聚集後二十個多小時才發生的事
我們當然沒有可能事先譴責不存在的事情
然而各位坐在家中看的電視新聞、談話節目、報紙卻再也看不到我們對暴力同聲的譴責。
各位腦中對立的兩方,其實我們都得罪了,也都是我們想超越的地方,可是我們還在思考怎麼讓你們知道。
可是學生也不該以別人抹綠、鬧場等理由來迴避溝通,我們豈有這樣傲慢的權利?
我也必須跟目前仍處於不滿、憤恨與疑慮中的朋友說明
因為我們真的一下子碰到了太多帶有成見的批評與質問
連續的疲勞轟炸已使得大多數人失去了力氣回應,請大家多多包涵。
如果能夠把問題換另一種形式發出來,
例如:把「為什麼你們就要支持暴民丟汽油彈?」換成「可以告訴我你們對於圓山事件的看法嗎?」
我相信你對我們的見解會有不同的感受。(別忘了,我們也曾經口氣傲慢)
我個人目前也和廣場上的同學有了區隔,比起坐在裡面,
我更想出來和更多人討論,不需要互相說服,只要求互相理解,
聽到的聲音真的更多,就當我是個修正主義份子吧!
要道歉或要下台,只是個政治符號。如果真能夠將不合理的集遊法修改,那麼就該給這樣的國家喝采。
如果同樣的官員讓執法的確進步了,那麼也該承認他們的確讓過去的不合理下台了。
要求完國家,也該要求社會的陋習被革除
讓國家與社會的關係正常化,讓社會自身對於是非展現最大同意的結果。
一切都是為了保衛社會,那是每個人都該享受到的人權。
謹獻馬丁˙尼莫拉的一首詩給每個正在表達同意與不同意、正在理解或誤解的朋友,
慶幸大家都還在實踐著自由。
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
我不是共產主義者,我不說話;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
我不是猶太人,我不說話;
此後他們追殺工會成員,
我不是工會成員,我繼續不說話;
再後來他們追殺天主教徒,
我不是天主教徒,我還是不說話;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馬丁˙尼莫拉牧師(Martin Niemolle)˙波士頓猶太人大屠殺紀念碑銘文˙1945年
11/8的照片:http://www.flickr.com/photos/zonelink/sets/72157608763387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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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暴力」不需要太快有反應。因為所有民主國家幾乎都發生過社運者(尤其是人權運動者)的暴動。
等對真實情況瞭解更多的時候再回答這個問題也不遲。
台灣的腳步太快,可是太快下結論對思考不好。沒有辦法下結論,只能默默思考的時候,就沈默吧。雖然溝通很重要,沈默也是很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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